要改,但不要錯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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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Susan Cipriano from Pixabay

◎劉忠明

轉變是要把握機會,乘勢而上,那便事半功倍,然而在籌劃變革時要留心,不要操之過急,以致錯判形勢。若不知道要改變甚麼,又或改革的方法不對,最終只會一事無成。

堂會要改變,首先要了解清楚今天面對的問題是甚麼。正如人生病,就要去看醫生,所謂病向淺中醫,因著不同的理由而拖延,決不是好事。醫生斷症亦很重要,醫生會盡力分清楚病徵和病源,但在堂會,我們有時會將問題的表徵和原因混淆。探究病源確是專業的判斷,所以由富經驗的牧者和領袖來斷症是重要的一步。

為何我們容易混淆表徵和原因呢?因為我們常會先入為主。例如某人經常遲到,我們便會歸咎他有不守時的陋習,也不尊重別人,這種沒有深究原因便下結論的情況經常出現。回到今天堂會的情景,部份堂會近日崇拜的人數和奉獻金額都下跌了,是甚麼原因呢?要處理這問題,應該作何改變?

我們很容易便會説群眾運動是主因,它既令會眾分裂,又影響經濟,所以弟兄姊妹減少了聚會,奉獻自然下跌。這是容易得出的原因,似乎也沒有甚麼不對的地方。但這些原因會否太表面呢?沒錯,關係撕裂、經濟轉差或會令聚會人數和奉獻減少,但哪個才是主因?還是兩者都不是,有更深層次的問題存在呢?

社會局勢不穩無疑有一定程度的影響,然而這不正是人們尋求心靈得安慰和出路的時刻,那麼為何堂會聚會的人數不升反跌呢?也許是堂會未能提供人們所需吧!福音的本質是不會變的,然而在社會上的適切性卻可能落後於形勢。耶穌說:「主的靈在我身上,因為他用膏膏我,叫我傳福音給貧窮的人;差遣我宣告:被擄的得釋放,失明的得看見,受壓迫的得自由,宣告神悅納人的禧年。」(路4:18-19,和修本)在現今的香港,堂會是否做到耶穌所吩咐的各樣事情呢?若不是,要改變的是甚麼呢?

堂會未能履行應有的使命及滿足會眾的需要或許才是真正的原因。這就是說堂會失去了屬靈的吸引力,令人卻步!若是真的話,以社會的事件作為病因便是錯判。有人認為青年人離開堂會,是因為他們不滿意堂會對社會事件不作回應,但為何他們期望堂會要回應,而堂會沒甚麼回應呢?這不是政治取態的問題,而是屬靈的問題。是堂會有沒有社會公義及社會使命的覺醒,是對福音的詮釋,是實踐對人的價值和尊重的表現。因此堂會若只著重教導年青人要順服、要有信望愛,明白政權的短暫性等等便是不足夠,亦代表堂會沒有深入處理真正的病因!

這不是說不用理會表面的原因,我們仍要處理情緒、仇恨、復和等問題,也要在經濟上幫忙受困擾的會眾,但堂會亦不能輕看聖經的理解及結合現今情景的教導,惟有會眾感受到牧者是與自己同行,聖經是按著正意分解,且和生活有關,他們才會認同堂會,願意更接近基督。

小心分辨真正的問題在哪裡,才能作出有效的改變。那麼堂會應如何改變呢?耶穌說:「我留下平安給你們,我把自己的平安賜給你們;我給你們的,不像世界所給的。你們心裡不要難過,也不要恐懼。」(約14:27,新譯本)願各堂會都得到平安!

金齡群體的多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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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要做好事工,首先策略目標要正確。在發展金齡事工時,不應單單視金齡群體為資源的提供者,他們亦是堂會忽略牧養的群體。在確立了金齡事工目標後,便要釐清對象的需要,重新審視怎樣去推展牧養。

這群體是多樣化的,首先由50到70歲這年齡層中,在各方面都是有一定差距,他們並不是差不多的。例如從職業生涯可粗略分作三類人,第一類是仍在職人士,第二類是即將或過渡去退休的人,最後則是已退休但仍有活力的一群;當然亦有一些人很早已沒有全職工作的了。其次,他們的學識、經濟能力、家庭責任等都不同,都有著不同的需要,堂會不能假設他們都是同一類的人。

首先看仍在職的那一群,這批人大概50-60歲左右,很多人正身處職業生涯最有貢獻的階段,職位可能已是升遷到最高位,責任也是最大的,其工作壓力不比初出社會工作的人少!同時他們也開始意識到高峰過後便是退休的時候,要面對不明朗的前景。亦有人營營役役一生,到了這最後階段才覺得自己沒有甚麼特別成就,心理上自然也有失落感。

至於到60-65歲,便要真正面對退休,即或早段日子已開始計劃,但實際面對時又是另外一回事。失去經濟來源是一大變動,有規律的生活模式亦成過去,時間又忽然多了很多,有些人便可能懷疑自己的價值,覺得沒有工作便等於沒有貢獻,這不單影響心理,亦會影響自己的態度和行為,可惜教會只認為他們會有很多時間去事奉,卻少有去探討這人的需要,更遑論牧養他們。

到70歲左右,便是金齡的後期。若60歲初便退休,這階段便較長,但若65歲後才退休,則只有三五年光景。這段期間雖然還不是真正的長者,但身體機能會慢慢衰退,體力可能也不如從前,病痛可能較多,所以70歲前便是儘量服侍或享受人生的黃金時段。

因此55、60、65 和70 歲的弟兄姊妹都有不同的心理狀態,有很不同的目標和掙扎,可惜的是,很多教會常誤以為所有金齡都是在同一階段的人!況且,要記得他們也不全是中產或專業人士!不要受「嬰兒潮」這標籤誤導,誤以為這代全是高學識、高收入的一群,事實上,有大學學位或專業資格的不到四分一,他們只是相對上一代有較高學歷(大部分中學預科畢業)而已。加上近年新移民增加,這批在港的金齡人士長時間在國內生活、成長,他們的情況又與前者大大不同。

雖然大家面對的環境不太相同,但在同一信仰下大家都在學習做門徒,要在職場、社會和家庭中作見證,這正正是實踐信仰的問題。今天的教會流行講召命,希望弟兄姊妹看到神造他們的特殊目的,以致不會在生活中失去焦點,這種理念是不錯的,然而若強調召命只是傳福音、在堂會中找到服侍崗位的話,那未免太狹隘了!

做門徒可以有多方的樣式和表現,在職場中留下好榜樣,致力栽培接班人,而不是望著退休而度日已經是個好門徒。用多出的時間與家人、親戚相處,建立好的家庭網路;多運動和作有益身心的活動,一方面保持身心健康,另一方面也可擴闊社交圈子,有需要時更可提供屬靈的幫助,這亦是門徒的表現!

我們的堂會有沒有這樣的支援呢?有沒有為了金齡群體禱告?讓我們從今天起,為了他們獨特的需要而設計適切的牧養計劃!

金齡牧養的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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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近年多了堂會意識到金齡群體的重要性,從數字上來看,這的確是一個不小的群體,加上大家對「嬰兒潮」的理解,認為他們都是有經驗、有時間,而且有經濟實力的一群,是教會裡極重要的資源,因此不能輕易忽略這群體。

但在實際事工上,堂會卻不一定正確地看待這群體。或許這是一個探討教會事工策略發展的好案例。策略思維的重點是提供一些有價值的產品和服務給某特定群體,若從金齡群體為服侍對象這角度出發,明顯地現時很多堂會都沒有這樣思考,在制定策略目標時已經犯了錯誤!

首先,何謂金齡?金齡人士是一個怎樣的群體?除了50歲是普遍為人接受的金齡人士下限年齡標準外,上限是到幾歲?65歲、70歲,還是75歲?香港政府以65歲為可申領長者卡的歲數,聯合國、世衛則視66-79歲的為中年人,80歲才叫老年人!更何況年屆65歲的,不一定願意被人看為長者、被稱為老年人;所以年齡界定不清楚,會引起一連串的問題,更重要的是,領導者不知這群體的數量及他們的需要!

既然沒有劃一標準,我們姑且以50-70歲為權宜的年齡凖則作為討論的基礎。他們是誰?以往金齡事工的倡議者往往假設了這是一批行將退休或剛退休的群體,事實卻不是如此!目前很多機構都是訂60-65歲為退休年齡,而香港政府亦已接受65歲才是退休年齡,商界則可能更遲。因此50歲出頭的金齡人還有一段很長時間才會退休,加上現代人傾向遲婚,他們的子女可能仍在學或剛做事,更不能輕言退休!所以實際上退了休的可能只是那批65歲以上的人士。

若假設金齡人士有時間可以多投入教會、多些支援教會,根本就是不切實際,甚至漠視了他們獨特的需要,這是以「使用這些金齡資源」為堂會策略目標的謬誤!由此看來,堂會的下一步的策略思維應是去了解這群體有甚麼需要,然後針對他們的需要提供牧養。他們當中有些仍然在職,有的行將退休或已退休,更有已長期做兼職和在家工作的,因此不能視他們為同質(homogenous)的群體,他們的需要和其他群體一樣是多元化的!

金齡也不是不會轉變的群體!相對較年輕的群體,他們在身心靈三方面也因著環境的變遷及年齡加增而有較大的轉變,例如進入空巢期、父母離世、面對退休問題、身體出現毛病等,所以堂會若認為這是一批生力軍,是堂會以往忽略了的資源的話,則大錯特錯!堂會反而要視他們為一群沒有被特別牧養的群體,現在要重新調配資源去牧養,使他們在這人生階段繼續發光,在職場和堂會中發揮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