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幫忙,卻擔心

疫情帶來的影響,弟兄姊妹好像失去了信心和方向,教會也寸步難移,自己也在問如何維持或更新過去的教會文化,更準確地説,教會在此環境下可如何自處,又怎樣牧養?盼望牧師能夠給我一些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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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敬愛的主任牧師,

謝謝你數個月前的回應,讓我更明白教會在艱難時期的一些牧養考慮,請不要誤會我後來沒有回應是不同意你的看法,事實是我在思考可如何幫忙。可惜疫情沒有好轉,教會停了實體聚會差不多半年,好不容易恢復了兩週,如今又要停止了。在螢光幕前的教導和查經總好像隔了一層紗,弟兄姊妹缺少了實體的牧養,靈命好像也受到影響;我相信這對教會而言也是雪上加霜,我開始明白教牧同工在急變和複雜環境下服侍的難處。

今天我鼓起勇氣再次執筆寫這信給你,是想表達我在過去半年的一些觀察和感受,分享一下我的需要,希望你不會介意。

首先,我欣賞同工的應變能力,在疫情再次肆虐,很多事情要關注下,你們果斷地停止了實體聚會,值得一讚。而且過去數月,每位同工都成了IT 人,在視像會議和直播崇拜中表現揮灑自如。網上崇拜、聚會,在家工作、視像通話等的確減省了不少交通時間,帶來不少方便,但也增加了我們不願出外的墮性。同時會眾發現了網絡世界有不少靈糧,自己堂會的牧者不再是唯一的供應者,而且也可按自己的時間收看,這種「自己作主」的文化會挑戰牧養的素質。尤其是年青的一代,本來已對刻板的教會聚會不太熱衷,如今在網絡上便得到釋放!疫情過後,堂會能滿足他們的需要嗎?我非常擔心這群弟兄姊妹。

雖然可以維持崇拜,查經也可在網上進行,但始終代替不了面對面的個人關懷。大家為了安全起見,都不太願意跟別人接觸,改以短訊或通話來溝通,這種以電子產品的關係牧養少了人性,雖比沒有的好,卻容易遺漏了一些有需要的肢體。我相信有些肢體是十分珍惜跟牧師在崇拜後的接觸,可是現在沒有機會了,他們也不會主動找同工,如何可以接觸他們呢?

疫情也不會令已存在的問題自動消失,特別是因著社會政治的變化,大家對政府、對國家的看法更分化,容易產生兩極化的危機。移民再次成為熱門話題:留下有甚麼前途、離開又有甚麼機會?牧者怎樣安慰失望的會眾呢?老實說,身旁的朋友都在安排移民,我也不能倖免!況且教會和社會的關係亦衝擊著牧者和會眾,不表明立場也是一種立場,而這也不只是兩代間的鴻溝,亦是不同政治取向和利益群體間的矛盾。和稀泥的教導不是出路,但不是所有事情都有清晰的聖經立場,有某些傾向的釋經會令某些群體不高興,教會不能討好所有人,破裂的關係真的不容易修補,「和而不同」似乎並不能實現,因此我也擔心教會的前景!

我希望所提出的問題不會加重大家的負擔。我的觀察也許有偏差,請見諒。你明白我是愛教會,是支持你們牧者團隊的,只是眼看疫情及社會環境變差,弟兄姊妹好像失去了信心和方向,教會也寸步難移,自己也在問如何維持或更新過去的教會文化,更準確地説,教會在此環境下可如何自處,又怎樣牧養?盼望牧師能夠給我一些指引,讓我們作信徒的可配合,雖不一定可以有效果,然而仍可禱告支持。

願事奉得力!

小羊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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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親愛的小羊弟兄:

平安!謝謝你的關心。真的衷心感謝,在這個多月來,你是第一位願意和我們溝通、問安的弟兄,我們為此感恩。我們不會認為你加重了我們的壓力,請放心。

是的,去年下半年的社會事件已經令我們頭昏腦脹、不知所措,現在又發生疫情,很多事工不能推展,特別是一些復和活動,現在都要叫停,請你在禱告中記念。正如你所說,我們都同在此環境中生活,亦有保護物資缺乏之苦,所以弟兄姊妹徬徨無助的心情我們是理解的。你指出要實踐分享的文化是急切的,然而如何做卻是艱難,我們都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相信你也明白任何決定都不能取悅所有人。舉例來說,我們上星期決定暫停崇拜時確實有不少掙扎,那時社區感染的風險並未太高,我們要暫停聚會是否太倉卒呢,這在同工和執事間確有不同的意見。真的,甚麼時候必須停止多人聚會才合適,並不完全是科學的問題(在教會這也不是政治問題!笑),因沒有明顯的指標。然而我們也知道有些會眾並不理解,他們覺得還未有社區爆發,應不用停止聚會。他們並非沒有道理,只是對牧者來說,這是負責任的預防舉動,我們承受不了數百人聚會時交叉感染的風險。所以,有些堂會走中間路線──網上及實體崇拜並行。

至於你提及的心靈和經濟需要,我們極之贊同。若弟兄姊妹需要直接見面來進行輔導,我們樂於聆聽。同時我們知道現今的科技可以大大提升彼此的聯繫,視像通話已經不是單對單,而是可以多人同時進行,所以小組聚會其實並非完全不可能,只是大家還未習慣而已!同時,主日學也不用停止了,可利用科技進行教學,各大學「復課」基本上也是線上教學!我們也在想怎樣推行,看來教會可藉此機會來一場科技革命!

至於經濟方面,我們預計到可能面臨的困難。除了常設的慈惠金外,可能要制定特別措施來幫助某些家庭渡過難關。目前除了口罩和消毒用品外,就連糧油日用品也有人搶購(若對福音也是這麼熱切便好了),所以教會當前要做的,是鼓勵大家在此困難時期能夠分享一些物資。當然大家都要有些儲備,我們不鼓勵毫無儲備地捨己。我們要照顧有急切需要的人,但這涉及一些物流安排和公平準則問題,希望你能明白,教會將儘快回應大家的需要。

但歸根究底,市民(包括我們的會友)是出於對社會情況的恐懼和對政府失去信心才有這些瘋狂行為。作為牧者的,除了天上的事,也要關顧地上的事,有責任給會友帶來安慰和盼望,肢體間亦要互相照顧,這比較實際和快捷。小羊弟兄,你能否在團契中發動弟兄姊妹留意團友的需要?我們這些牧者,則會準備一些靈糧,在電子網絡中發放,作為後盾,希望大家都能憑著信心渡過紅海!

弟兄,十分感謝你的來信。我們知道自己的力量是不足夠的,上面所提的也不一定立時可以做到,但我們感恩有像你這樣的弟兄,我盼望教會內有更多「小羊弟兄」,真願耶穌基督興起這樣的工人,在這時刻服侍眾人。在此我想起雅各的話:「忍受試探的人是有福的,因為他經過考驗以後,必得生命的冠冕;這是主應許給那些愛他之人的。」(雅1:12)

在可行的情況下,希望有機會和你一起喝咖啡,深入溝通和禱告。願主耶穌的祝福常與你同在!

愛你的牧者謹覆

牧者們,你疲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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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親愛的主任牧師和傳道同工們

首先要向你們道歉!在這過去的半年間,很少機會和你們問安和溝通。我看到教會內弟兄姊妹為了社會事件而有爭抝,也看到你們盡力維護合一,但你們所做的似乎沒有甚麼效果。而我這個小人物知道幫不上甚麼忙,故只好選擇站在一旁,默默禱告。

在疫情蔓延時才忽然想起(可能是聖靈的提醒),你們也是需要支持的啊。可惜真的人算不如天算,疫情變得嚴峻,連聚會也要停下來,大家不能見面,只能借此向你們問安。

我現在才真的感受到你們的困難,之前的不提了,只是這個月來,當開始有確診肺炎的案例,教會便已經要思考聚會的安排。要停止聚會嗎?要「一刀切」還是只停止高危群體(長者、小童)的聚會?小組還能聚會嗎?相信同工和執事們都有不同的意見,很難作出適當的決定。好了,當疫情轉為嚴重,你們決定暫停所有聚會後,又要思考怎樣維持沒法聚在一起的崇拜、維繫團契生活、處理同工當值問題。而當物資缺乏,又要思量弟兄姊妹的缺欠等等,真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累才怪呢!

其實要怎樣滿足弟兄姊妹的需要和幫補他們的缺乏呢?所謂在抗疫中同行又是甚麼意思呢?我想這都是你們的問題,也許我嘗試和你們一起探討。

在今天的疫情下,心靈和經濟可能是兩大考慮。心靈方面,信徒擔心自己會否染病是真實的感受,接著思考的是如何保護自己和家人。在保護物資不充裕時,怎能不惶恐和驚慌呢?加上不同的信息滿天飛,醫護罷工又令弟兄姊妹分裂,對政府也多怨氣,真是不能安眠。牧者們要做輔導者去聆聽和安慰,又要做「消防員」去撲滅紛爭的源頭,更要做好牧人去扶助軟弱的肢體……凡此種種,對我們當然有好處,亦會感受到你是和我們同行的,但你們能做多少呢?你和你的家人亦活在此種環境下,同樣不能置身事外,我們總不能只期望得到牧養,而不去付出啊!

長遠來說,經濟必然轉差,就業不足和失業者即將大增,這不單對會眾構成個人壓力,教會的財政也必然受影響。如何幫助這些有經濟需要的弟兄姊妹,是教會將要面對的問題。也許我們當中仍然有些豐足的會眾,但畢竟缺乏者會增多,建立好的分享文化,讓施與受的都甘心樂意,這才是有愛的肢體。具體怎樣操作似乎是另外一個難題。

對不起,好像對你們有很多期望,加重了你們的壓力。但我真的希望教會能有所作為,在困難的時刻更能發揮光和鹽的作用,成為更有使命的群體。至於我,不單願意接受牧者們的差遣,更樂意和你們同行。

願主的恩惠常與你們同在,祝福你們的事奉。

愛你們的小羊謹上

牧師,你做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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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堂會發生問題時,會眾總會問「牧師,你做了甚麼?」,特別是現今社會出現分歧、會眾間有爭議的時候。他們背後當然有不同的動機,有些是不滿、有些是困惑、有些則是真誠地希望教會能做點工作。不管牧者如何看待社會事件和牧養關係,弟兄姊妹總覺得牧者一定要做些甚麼,才感到是被牧養。

今天,要牧者公開表達自己的政治取向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這也不是牧者要做的事。牧者的召命是牧養羊群,讓信徒來到基督面前,做個好門徒。牧養不單是關顧和認同,也要教導和引導,讓聖經的真理進入人裡面,然後在生活各個層面活現門徒的生命,因聖經「對於教導、責備、糾正、訓練人行義,都是有益的,讓屬神的人得到充分的裝備,可以行各樣的善事。」(提後3:16-17,新漢語)

今天有些堂會,在面對社會議題和會眾間關係的問題時顯得無所適從,主因可能是會眾對聖經真理掌握不多。無可否認很多信徒到教會都是尋求安慰、得平安,他們認為信仰是個人的事,不用理會社會發生甚麼事。除了傳福音和一些社區服務外,社會所生的事是不需要花時間去理解和參與的,更遑論討論和參與政治。

 

這種信仰和社會事情的分割不是很明顯的,可能信徒也察覺不到,直到面對某些貼身的議題要表態是否支持,又或是自己跟家人、團友對某個社會議題意見嚴重分歧時,才發現有問題。信徒要何去何從呢?牧者此時責無旁貸,一定要負起教導的責任。問題是教導的內容是甚麼和如何去教導。

從現今的情勢來看,會眾要弄清楚的是聖經怎樣看政權和公義這兩大議題,延伸出來的便是教會在世的使命。這些好像是老生常談的題目,每人都有一些答案,但切實地在此時此刻的香港情境下,這些理解是否仍然正確,並且如何實踐呢?相信不是很多弟兄姊妹對這些題目有深度的個人思考,通常都是依據過去的經驗和教會傳統而有一些結論。就讓我們藉著今天的情況,實實在在地研經,同心尋找上主在香港教會的心意。主日崇拜中的教導當然是一個選擇,但崇拜卻不能夠有充分時間去討論,所以主日學、小組查經、研習會,甚至退修會都是可行的,重點是提供機會讓堂會內的弟兄姊妹在扎實的聖經基礎下,去思考堂會的使命,這些場合不應是牧者單向的傳遞,而是雙向的交流互動,大家切實地為堂會的未來理出一個方向。

另一方面,去牧養關係破裂了的弟兄姊妹亦是需要的,而這種牧養照顧往往是很個人化的。然而在現實環境中,不是很多弟兄姊妹認為自己有問題,要負上復和的責任,因此可行性較高的是組織人際關係、團契生活、情緒管理等的研討會,讓信眾在較自然的環境下審視自己的問題,明白信眾的差異和解決一些偏差。在已實行分齡牧養的堂會,這更容易進行,例如可以在不同群體針對跨代異議的問題來敎導,將復和的觀念和方法引進家庭、教會和職場生活當中。

牧師確實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現在的環境亦提供了查巧聖經的土壤,讓聖經進入信徒的生命中。若把握不到這個時機,恐怕會眾便失去裝備,行不到善事,信仰生命難以更新,慢慢地也失去對領袖的信心,堂會只是因循地運作,漸漸地失去影響力,像老底嘉教會般不冷也不熱,終於被捨棄!(啟3:16)

面對未來逆境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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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慶雄

暫時仍沒有人可以預計「反修例」運動還會持續多久,但它對整個香港的影響肯定非常深遠,若在未來回看,它在教會史上必定佔重要的一課。而現在就是時候,反思教會領袖如何繼續在逆境中作領導,及如何更新牧養概念與方法的最佳起點。

透過「反修例」與教會牧養影響的研究,清楚反映出教會領袖面對幾方面的問題。

一是對時局不同理解導致嚴重的撕裂,二是過去的裝備及事奉經驗並不足以應對當前的處境。教會領袖如何繼續帶領,確是一大難題。然而,面對不可知的未來,我們其實擁有很多資源。作為屬靈領袖,我們擁有的最基本資源就是永活全能的神、按祂形象被造的你及造就人快速成長的逆境。

近年有不少領導學理論都有觸及在劇變世代中如何有效地領導,如調適性領導(Adaptive Leadership)及複合型調適性領導(Complex Adaptive Leadership)等。相關的理論認為世局是多變的,但領袖可以從劇變的世代中不斷學習與適應,每個經驗,不論是成功或失敗、快樂與痛苦,都是人成長的機會;吸收了經驗,便能面對新的挑戰1

若我們相信神無處不在,包括在我們經歷成功與失敗的歲月中與我們同行,並不斷向我們啟示,我們便有充份理由相信神在幫助我們適應新環境,甚至透過此刻的遭遇向我們說話。如此,我們不斷適應環境改變而調整策略與方法時,便不是漫無目的,而是朝向更合神心意的方向發展。過程中,必有捨棄、學習、更新及建構新的傳統。

從今次「反修例」亂局中,教會吸收了二○一四年雨傘運動的經驗,學習改變便可知一、二。按焦點小組訪談的結論反映,在「反修例」爭議下,沒有遇到太大衝擊的教會,都曾在二○一四年經過或大或小的風波,例如教牧長執間曾因對「佔中」的意見分歧而爭吵,及後有部份成員離開教會。而在今次,不同教會的同工選取了不同回應的方法,如:不在教會內討論政治立場,或訂下不在群組討論時事的共識等等。除了避開敏感、具爭議的話題外,有教會亦鼓勵會友更多關心社會,在資源許可下,在教導上增加社會時事的講座或課程。在這過程中也間接形成了教會的主流觀點,這不一定是政治立場,但至少是對時局某些主流意見。

此外,在過去幾年裡多鼓勵會友進入社區、服侍社區的教會,在面對「應否開放教會」的討論時,也能從較務實的角度去討論,如教會所在地區、樓宇類型是否適合,開放教會的目的是甚麼等等。這都是從經驗中學習,從而成為今次「反修例」風波下,教會沒有受到太大衝擊的原因。

今次調查研究也發現,教牧與會友間的良好屬靈關係是有效的防震網。走在前線的年輕人會體諒同工的難處,不期望他們表達立場。不認同教牧於講道時所表達信息的資深會友,也會正面地回應,甚至笑著說「不認同但不割席」。

若我們繼續向前看,過去以事工主導的教會,是時候改變為以關係主導。推動小組、深化牧養關係、減少純交誼的活動,著重推動活動的過程成為建立人的媒介,或許可以深化彼此的關係,成為可以和而不同的團契。若已因政見而心存芥蒂的,除了「分色牧養」作為權宜之法,避免更深割裂外,更可以找出雙方共同關心的話題或事工,多著重「相同」,少處理「相異」之處;先修補,再談接納與饒恕。

面對未來,有想推動關心中國教會福音需要的同工發現此刻談中國很困難,也有不少牧者懼怕「一國一制」提早來臨。這些懼怕是真實的,亦無人能準確預計未來會怎樣。但若接受神在環境中教導及裝備我們面對未來,我們如今首要做的就是反思今日所學,積極學習及改變。誰知道今日所經驗的,不正是明日面對更大逆境的能力?

其實,不少國家及地區的教會都有面對動盪社會處境的經驗,甚至深刻反思,如中東與中國內地的教會,他們如何走過崎嶇成長路,非常值得香港教會借鏡。所以我們聚焦當前經驗外,也可向其他教會學習。沒有人可以預計未來會怎樣,但如何面對未來則需要在今日開始作出改變。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十)

調適領導系列(二)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19.12.27)

 

 

1. 想進一步了解,可參Nick Obolensky, Complex Adaptive Leadership: Embracing Paradox and Uncertainty (London: Taylor & Francis Ltd., 2014)。中譯:《未來領導力》(北京:人民郵電出版社,2017)。

轉變,是要把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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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我們常說要改變很難,每當希望推行某些變革,總會遇到阻力,不是會眾不願意參與,便是無法堅持下去。傳統變革管理的智慧是把握機會,乘勢出撃,這樣便水到渠成,也較易持續下去。也許今天的堂會要學習把握眼前的機會更新堂會!

若檢視今天香港的情況,教會究竟希望做些甚麼?很多人都說當前急務是牧養青少年、使弟兄姊妹復和;也有人說聖經教導雖是長遠的任務,但亦應由今天開始準備了。無論是哪種事工,首先要問的,是這些是否教會和會眾的迫切需要?現在是否適合的時機去做?如何有效地執行反是較次要的問題。

今天的年青人,思想、行為明顯跟數代前的年青人有顯著分別,們對社會變革有一定的訴求。而不同堂會內的年青人心態也不盡相同,但整體而言,他們希望自己的聲音能被聽見、公義能彰顯,更重要的,他們希望信仰不是只在心中和嘴巴上,而是能夠活出來的!這種訴求跟耶穌所期望的「門徒」特質有何分別?耶穌同樣期望信徒能活出信仰,在不同的環境下見證祂的愛和公義,所以現今正是教導青年人學做門徒的好機會!牧者長執應把握眼前機會,切實地推動門徒訓練,一同學習聖經有關活在大時代的教導。老實說,若不是社會動盪,年青人又怎麼會這樣認真思考信仰,考慮接受「埋身」的聖經教導呢?

教會內存在異見不再陌生,只是有些會眾不想公開宣示自己的立場,即或不同意其他人的看法,亦只會保持緘默;而較激烈的,雖不至於作出對立的行動,但言談間有一定的張力。有些家庭也有類似情況,父母子女意見不同,縱然沒有衝突,但亦存在隔膜。各種環境因素都顯示出我們要疏理自己的情緒、解決衝突,這也正是教牧牧養的好時機。個人輔導、小組分享、處理不同意見都是立即可做的;當然也不要忽略以家庭為本的牧養。

有效的變革管理,關鍵在於順勢而行,儘量避開阻力,針對大家的需要,因著目標正確,成功變革的機會必然大增。但更重要的,是領袖不要只懂高高在上,空談理想和信心,而是要與大家同行,渡過這段混亂、沮喪的日子,這才是貼地的牧養。請記住這種機會可能稍縱即逝,牧者要好好把握,否則便失去牧養和教導的黃金機會!

教會中沉默的小眾

stadium-165406_1920.jpg◎普京

「沉默的大多數」1是形容社會上不表達意見的大眾。在近月香港「反修例事件」2 中,教會裡也出現了一群沉默的小眾(silent minority)。他們是與教會中主流意見或立場不同的少數。就反修例事件,福音證主協會與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進行了焦點小組調查,訪問了多位牧者3 ,發現這群教會中沉默的小眾,有些仍留在教會參與崇拜;但亦有已離開教會。本文嘗試從這研究中了解這群沉默小眾的情況。(下文斜體句子直接引自受訪內容。)

從教牧們的觀察,沉默小眾普遍對當前的政局都不多回應、表現抽離和不太願意溝通。但這不代表他們沒有意見,因為他們有時會在講道中離場、批評講道內容或提出反對意見。然而,這些不沉默的表現,並不代表他們會溝通和討論。當他們的意見不被聆聽、與其他主流意見不同、感到不被接納的話,他們便漸漸變得沉默、不想與教會有太多接觸,甚至離開教會。牧者們亦會收到他們以電郵或書面投訴,令不少教牧在處理矛盾和差異時都感到困難,亦擔心沉默小眾的狀況。在某些較傾向支持反修例的教會,教牧亦發現新移民、任職警察或紀律部隊、政治思想較保守的弟兄姊妹,較容易成為沉默者。

從受訪教牧觀察所得,沉默小眾大多是年紀較大的信徒。牧者反映年輕信徒較多自己組織行動,沒有強烈要求教會要就反修例事件發聲。相反,成人或信主年日較長的信徒,特別是認為教會不應談政治的,感受上就可能較強烈。當這沉默小眾與主流意見不同時,他們便減少聚會或離開群組,甚至乾脆靜靜地離開教會。

我的教會大約有八至九成弟兄姊妹都很明確支持反送中行動。當然其中有大約一成弟兄姊妹是選擇不出聲,而其中有少數的弟兄姊妹提過返團契都感到不舒服。

我感覺經過雨傘(運動)之後,他們都成熟了一些、進步了,知道講不過的便不談這些,沉默、並不與人爭吵。

教牧也觀察到,弟兄姊妹本身若關係密切,在出現不同意見時有助達成溝通的共識,以致教會中沉默小眾為數不多。例如他們會有共識不轉發外來資訊、只分享自己感受,或另設群組討論、強調代禱等,這便能減少衝突。不然,小眾為免發生衝突,往往容易退入沉默中。受訪的教牧表示,二〇一四年處理佔中/雨傘運動的經驗,亦有助今天教會面對和處理政見的差異。

沉默小眾對教會牧者和肢體都帶來不同的應對和挑戰。第一,牧養本是不分政治光譜的,對沉默信徒的抽離,牧者難有合宜的牧養辦法。第二,面對信徒間的不同政見,牧者應如何協助雙方冷靜並搭建溝通橋樑?第三,牧者礙於身份,縱然想參與社會行動表達個人意見,但亦因要顧及持不同政見會眾的感受,不能隨便響應、暢所欲言。

對於在研究中觀察得來的結論是:信徒相處靜默有時、說話有時,要互相尊重,不應各走各路。世情複雜多變,今天的大眾,難保明天不會變成小眾。教會歷史中,曾有一段時間強調各種信經,這些信經一方面為抗衡異端而設,另一方面卻破壞了合一的基礎,造成教派間的激烈衝突。教會本來就是一群背景各異的人,在基督耶穌的感召下互為肢體。腓立比教會中,有賣紫布富商,也有曾被鬼附的女奴,大家都能同心支持保羅的事工5。安提阿教會信徒來自不同的國家,卻一同被聖靈感動6

和而不同是教會優秀的傳統。沉默小眾的現象提醒我們,要讓大眾和小眾共存,互相學習。信徒群體如何能在主裡和而不同?政教間如何配合平衡?教會對社會議題是否敏感、冷感?對社會議題有不同立場能否一起聚會?有甚麼行之有效的策略可化解矛盾?這類問題還需另文討論。願以馬內利的主,引導我們一起尋真,並竭力保守聖靈所賜合而為一的心,免得落入惡者的圈套和分裂的網羅中。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五)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19.11.22)

1. 這詞原意是指逝去的人。1831年由紐約參議員邸吉爾康布勒朗(Churchill C. Cambreleng)首次在政治中使用,指斥國會罔顧大多人的利益;1969年時,新任美國總統理查德尼克遜(Richard Milhous Nixon)引用來指出美國發展大方向後流行。
2. 指香港2019年6月開始的反對修訂《逃犯條例》的一連串事件。
3. 研究名稱為「反修例與教會牧養」,由福音證主協會、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及領導力培訓學院合辦,藉焦點小組去了解教牧面對時局的牧養處境。本調查研究初步結果將於2019年12月初公佈。
4. 賴品超:《多元、分歧與認同:神學與文化的探索》(台灣:基督教文藝,2011),頁100-103。「唯獨聖經很容易變成唯獨我所詮釋的聖經,或是唯獨我的屬靈經歷所詮釋的聖經,最後真正的權威是個人的良知、經驗或理性的權威,凌駕於教會包括大公會議的權威之上。」
5. 腓立比有紫布商人、女奴、獄卒等背景差異很大的人群,卻能一直支持保羅的宣教工作。參使徒行傳第十六至十七章。
6. 安提阿教會的巴拿巴是猶太人、西面是黑人、路求是希臘人、馬念是王室人員、掃羅是羅馬人。詳參使徒行傳十三章1-3節。

明日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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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黎明甚麼時候來到,我們不知道。但教會不能不早作準備,以牧養經歷過近幾個月來(或更長的時間)活在紛亂躁動的社會氣氛下的弟兄姊妹!

問題是怎樣牧養?牧養當然可分為短期應急的及長期的培育和關顧,而針對信徒當下的需要和幫助其日後靈命成長也同樣重要。不管今次的社會事件怎樣和何時結束,人際關係破裂已是事實,人與人之間極度不信任是明顯的。這情況不單在不同立場的陣營、巿民和政府之間出現,就是教會和家庭中也屢見不鮮,所以針對信徒和家庭關係的復和是當下牧養的重點。

家庭內的紛爭,可能源於父母和子女對事件有不同的理解和看法,而當年輕人希望有些行動時,家長便不太贊同,爭吵便出現。當彼此都不能說服方,為了減少衝突,大家便不理不睬,沒有溝通,但其實核心問題並沒有解決!若是夫婦發生衝突,嚴重的可能會導致離婚。大家可有想過,其實雙方的出發點都是為對方好,只是大家的前設不同、方法不同而已,如能在衝突萌芽時正面處理,就可避免白熱化時造成不能挽回的傷害!

家人關係難以割捨,但教會內的紛爭卻可較易逃避。會友若不滿牧者或其他會友,又或不同意教會和宗派的立場時,不想有正面衝突的會友或會選擇離開。當然,會友亦可選擇跟牧者當面對質,抱著愛護教會的心態,不斷要求教會有反省。至於牧者、領袖則可能覺得這些會友冥頑不靈,一定要繼續勸導下去,不能置之不理!雙方若堅持己見必然導致矛盾和爭執,搞不好更會變成對抗。分裂可能是痛苦的選擇,然而不分裂卻是抱著敵對的關係來聚會,也不是好事!

究竟可以如何復和呢?聖經中復和的例子以耶穌基督的十字架為最重要,祂的死亡使我們可以和創造主復和,重建關係;祂的復活也給我們對將來有盼望。饒恕似乎是很多人主張的理念,但若雙方的分歧不是因為「錯誤」而來,那又怎樣去饒恕呢?能認的罪可能只在於爭拗前沒有良好的溝通及態度惡劣。

要牧養便要找出復和的基礎。在家庭中,父母子女、夫婦的關係是要互相認同和尊重的,當中最重要有愛,愛令人不擔憂。有時父母對子女的要求或許不理性,但子女可接受這些出於愛的提醒嗎?同樣地,父母可體諒子女的訴求嗎?這一切都是出於愛裡的包容,為了維持彼此的關係。

我們也可以用同樣的原則來處理教會內的爭議。作為牧者和長執,不要為了顧全大局才去包容和饒恕。對不起,這不是接納和尊重!耶穌不堅持自己與神同等,反倒虛己,我們只有放下自己的認知和看法、聆聽別人,這才是基督的心,方能貼地牧養!

未來的日子確是艱難的,除了復和之外,教會如何在福音使命和社會參與間尋找平衡點?我相信聖經教導是最基本的,但願我們肯花時間去思考神叫我們活在此時此地的心意。信徒在各自崗位的生命見證是教會往前走的方向,而聚焦在門徒培育才是堅實的牧養關係!

 

 

#復和 #躁動不安 #教會牧養 #反修例 #衝突 #門徒

反修例運動下的牧養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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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ce Cheung

自六月初起,《逃犯條例》修訂引發社會衝突,香港進入一個不一樣的狀況,令本來不容易的牧養工作更見困難。從四十四位參與「反修例與教會牧養」焦點小組的受訪牧者中,本人嘗試歸納現時的教會現象,並作出三方面的牧養反思。(下文斜體句子直接引自受訪內容。)

教會現象

信徒對於近期社會運動的反應,普遍分為四類:一、反對修例、政府施政和警察執法。有這種反應的人傾向較年輕,主要是「和理非」,只參與集會和遊行,渴望牧者明白、關心和同行。他們會在教會內表達意見,亦期望教會可以走前一點、做多一點,例如表達政治立場、作出譴責、開放堂會接待遊行人士。二、支持政府和警察。他們傾向較年長,較著重維穩。三、認為教會內不應談政治,對教會涉及政治感到失望和反感。四、沉默不表態。

教會群體對事件的反應整體比二〇一四年雨傘運動時強烈。弟兄姊妹在WhatsApp群組中出現激烈討論,導致有人因不滿而退組,甚至離開團契、教會。有些群組表面上沒吵架,內裡卻出現暗湧,例如不想因為政見而影響關係,於是便索性避談近期事件。但這場運動畢竟帶來思潮及價值觀的衝擊,避而不談反令溝通流於表面,關係也日漸疏離。教會領袖同樣有不同的立場,要達到共識並不容易。有教會因為在傘運後開始了政教方面的學習和探討,執事以至會友間有定期分享和溝通,所以在今次的運動中較易達成共識,回應相對較快和積極,例如去信特首譴責暴力並要求撤回修例、遊行期間開放教會作休息站等。

另外,有教會雖然沒有具體回應,但持開放的態度,例如強調教會內有表達不同聲音和立場的自由,原則是和平、理性、互相尊重和包容。牧者透過崇拜講道、祈禱會、團契或小組牧養回應社會情況,關注弟兄姊妹的心靈和情緒需要。另有牧者在個人的社交媒體如Facebook等發表看法,以分享相片、影片、文章等作軟性牧養。亦有牧者私下與弟兄姊妹一起參與遊行,甚至擔任聯絡、接送工作。當然,也有教會表明不提政治,牧者只能夠低調地關心和支援年輕的一群。

牧養反思

一、政教與社關

香港教會與大部份香港人一樣,在太平的日子活得久了,以致面對社會的劇變,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與二〇一四年比較,二〇一九年的社會矛盾更深更廣;二〇一四年時教會不回應還能說得過去,但現在不只是政治立場的問題,更是是非黑白的道德底線挑戰。教牧若仍然選擇活在平行時空、作「離地」牧養的話,教會只是處於四堵牆內,信仰繼續虛浮,教導不能進到生活中,信徒關係也會表面化。此外,傳福音與社會關懷是緊扣的,當政治問題影響社會公義,教會的回應就更是責無旁貸。

「我們看未來十年,香港教會的空間會愈來愈壓縮。」

這次運動突顯了教會早晚要面對被管制和統戰的現實,教會內保守人士為保內地福音工作而堅持教會不沾政治這主張,其實意義不大。有受訪牧者指出,教會在傘運後有推行政教探討,例如舉辦專題分享會或祈禱會,也有教會就去年內地收緊宗教政策而舉辦關注基督教中國化、政治氛圍等講座。然而,這些零碎行動明顯不足以幫助弟兄姊妹建立全面的政教觀,包括教會應怎樣關心政治與社會,基督徒在社會上的角色、使命,並如何實踐信仰價值觀,以至真正成為造在山上的城和點在燈台上的燈,為主作鹽和光。

二、牧養年輕人

多年前開始,青少年和初職已是教會的流失重災區,按現時的社會情況發展,教會若繼續「離地」牧養,流失情況將會更嚴重。無論是信徒或非信徒,年輕人身處同一社會、社群,某程度都有相似之處,要「貼地」牧養年輕人,先要明白他們的需要。當我們建議香港管治者要看「連登」以了解年輕一代,作為牧者何嘗不需要呢?社會建構主義(social constructionism)告訴我們,「觀念」是「文化建構」的結果,而這種建構是會隨時代和社會的改變而不同。要了解年輕人,就要進入他們的世界!例如下載相關的手機程式,瀏覽熱門的帖文,都有助接觸到他們所關注的事情和心聲。但要真正了解他們,最重要還是放下有前設的見解(如有的話),認真體會他們面對的處境和明白他們的感受。

「我們也很肯定我們無論如何是不會回到六月之前的香港。無論是整個政治生態或是教會的處境。那不如想法是反客為主,怎樣去推動教會的年輕人去議政、論政、從政。」

另外,這場運動似乎沒有停止的跡象,具爭議的事件、議題將會愈來愈多。年輕人懷著滿腔熱誠關心社會,也傾向黑白分明,自然會對教會的回應和做法有很多想法、期望,甚至失望。在牧養過程中,牧者需要與年輕人坦誠溝通,處理當中的失望與失落。此外,年輕人的聖經基礎相對薄弱,有時對於事情的有所為、有所不為未必清楚。再者,在運動中年輕人付出了很多,也表現出非凡的創造力。有受訪牧者提出,繼口號式抗爭後,教會可以進一步鼓勵及推動他們。例如從社區層面出發,推動從下而上主導的「使命教會」(missional church),這也不失為一種靈活模式,幫助年輕人落實參與社會。

三、寬恕與復和

基督教的信仰根基是「神的愛」,愛不是寬恕的結果,而是寬恕的原因,也是復和的力量。主禱文提到「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馬太福音十八章21-22節提及要饒恕七十個七次、歌羅西書三章13節也指出「……(要)彼此饒恕;主怎樣饒恕了你們,你們也要怎樣饒恕人」。然而,這場社會運動震動了不少人對公義、公權力、暴力、法治等的定義與價值,加上政治問題一日未解決,社會情況不會好轉,要談修補破裂關係似乎遙不可及。在這方面,牧者一般會按聖經真理勸勉人活出神的愛和饒恕,但當涉及如社會的不義,純粹以神的愛和饒恕作實踐復和的根基,難免會令人覺得教導「離地」,甚至有違公義。況且,在破裂的關係中,人是軟弱的,很難有力量去愛和寬恕。與其增加弟兄姊妹的無力感,不如在教導之先多加體恤和提升他們的屬靈程度。事實上,屬靈健康也包含情感健康。在《建立高EQ的教會》,作者史卡吉羅解釋情感健康是指「停止對自己、別人和神掩飾內心真正發生的一切,承認自己的破碎和軟弱,以至重新發現神的恩典和憐憫」。此外,牧者也要作出適切的靈性導引。

「這件事是教會的show time,是顯出教會過往教導的情況,弟兄姊妹的功架有多少。」

畢竟,這場運動對教會是一種磨練,也讓信徒醒覺是時候建立新的視野,不再只是享受和讚美神的榮耀,而是具體實踐聖經的教導,例如學效耶穌面對苦難的榜樣,在試煉中明辨真道,以找回信心與盼望。特別在黯淡無光、看似沒有出路的日子,靈性導引能提供屬靈的啟發與方向,讓弟兄姊妹活出不一樣的、分別為聖的生命去榮耀神。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19.11.1)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二)

在這時勢下怎樣去牧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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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congerdesign from Pixabay

◎劉忠明

社會上的震盪令很多牧者不知所措,不單自己受困擾,亦不知如何牧養會眾。很多牧者都身處兩難之間:若說明自己的立場,必定引起不同迴響;若避開敏感課題,則會被投訴離地。真是左右做人難!

不少富經驗的牧者、專家對如何牧養和自處已有不少討論,在此不重複了,這篇短文也不是要提供甚麼良策,只希望對當前困境理出一點頭緒。

教會內的張力不是短時間積累而來的,而是有一些根源性、深層次的因素令矛盾在現今的處境浮現出來,這些因素包括華人教會的歷史和文化。香港的教會一向視政治議題為禁忌,「政教分離」的文化更令教牧從不思想如何表達對社會事件的立場,例如對於普選,教牧不易說出自己和教會的立場,而雨傘運動則是一個警號;到今時今日,對社會大規模的矛盾更是茫無頭緒!

除了因政治冷漠的文化傳統外,同工間因著不同的性格、背景,對事情有不同的理解和應對方法,在教牧團隊中也會產生不同的張力,作為堂主任的又應如何協調呢?會眾經歷這數月的動盪,會出現沮喪、失望、憤怒、惶恐等情緒,這都是源於內裡的不安。嚴重些的,甚或有對神失望、質疑信仰的。作為牧者、領袖要如何面對這情況呢?

不管怎樣,同工、信徒領袖和弟兄姊妹就是有不同需要,各人都想得到牧養,那麼,牧者可以宣講甚麼?安慰、盼望的信息是必然的,但是否就停在這裡?當然不是!牧者應著眼如何應用真理的原則於今日的處境,這些原則都是有教導性的。聖經有不少篇幅是信徒和社會互動的記載,耶穌也有不少相關的教導。當然可能仍會有會眾不認同牧者的理解,但從正面看,牧者至少提供了一個與會眾共同研經的經會。會眾是否應把握這個機會呢?

保羅提醒提摩太:「聖經都是神所默示的,於教訓、督責、使人歸正、教導人學義都是有益的。」(提後三16)對我們來說,今天要學甚麼「義」呢?而聖經亦是裝備我們去做「各樣的善事」,那麼在今天而言,甚麼是「善事」呢?相信惟有牧者對問題不迴避,不作任何前設,願意和會眾一同探討可行方案的話,便可減低教會撕裂的機會。

對,領導者要先行一步!這是領導的責任!即或弟兄姊妹思想好像有偏差,又或沒有主見,易受社交媒體所影響,領導者仍要作適切的指引!

除了宣講,牧養還包括關顧,這時小組及個人層面的工作更形重要!牧者、信徒領袖可邀請弟兄姊妹一同學習祈禱、靜修、情緒管理,以提升抗逆力,這或許是更有效的服侍。我們是否有愛心、耐性去了解弟兄姊妹的光景,從而貼身地牧養?還是只懂站在講台上說要忍耐、要寬恕,同心等候耶穌的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