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和,基礎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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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轉變要有成效,需要針對問題的核心來變革,卻也不可忽略已浮現的表徵。只說長遠問題要長遠解決而輕看現況,則可導致改革功虧一簣。例如現在堂會的跨代、跨階層矛盾和異議,無論是否已經外顯,都要積極處理。概括來說,堂會內弟兄姊妹需要的是復和。

要實現復和,要有客觀條件的幫助,例如社會和堂會的氣氛。聖誕節是記念耶穌的降生,而復活節則是赦罪救贖的時間,教會可以把握這些節期來傳遞復和的信息,但無論如何,復和的基礎始終離不開個人。

在個人層面上,首先是態度問題;態度多多少少也反映了價值觀和認知經驗。香港的華人教會多是單一文化,上一代還有說方言的堂會,例如潮州話教會,但近年教會已漸漸變為以廣東話為主,而且大多屬保守福音派。堂會內的多元文化是少的,而政見不同在香港更是新鮮事物。在外國的教會,支持不同政黨的人都習慣一同崇拜,例如美國的福音派教會雖然傾向支持共和黨,但支持民主黨的弟兄姊妹仍會在同一教會敬拜,只是投票時作不同的選擇而已。試想想耶穌的十二個門徒也不是同一黨派的,祂的跟隨者更是來自五湖四海,今天我們為何要囿於政見而不能復和?基督是有超越性的。

所以若能有此等多元文化共存的經驗,我們便不必採取敵對的態度。現在很多人都懂得分辨信仰中的相對性和絕對性,而不會貿然否定他人的想法。根本的改變要由自己開始,惟有能接受不同的看法才可寬恕別人,這是由尊重別人開始,不強求別人一定要同意自己的看法,不以自己為中心,不再以為自己才是掌握真理的人,那麼我們便易些跟持異議的人相處。

當然,出現分歧是由於大家對現象的不同理解而有了價值判斷,但為何我們會早早認定是別人有錯或別有用心,從而很快地下了必然愛不下對方的結論?在神面前我們都不完美,但我們都是按祂的形象造的,我哪裡比人優越呢?就讓我們接納自己和別人的有限,以此為復和的基礎,然後才可以對話,才可以建立「和而不同」的關係。我們寛恕,不是因為有極大的愛心可以包容別人的過錯,而是看到自己也是如此,這才是聖經的道理。

也許要我們學效耶穌的樣式有點困難,祂不以自己與神同等為強奪的精神可能實在離我們有點遠,我們頭腦上也許明白,但感情上不能放下;要面對那虛假和面目可憎的人,我們真的做不到,那怎麼辦?有時候我們得接受自己的軟弱,做不來不等於要放棄,慢慢學習才是出路,祂必憐憫,你相信主可以成全萬事時,也要等候祂做事的時間。保羅明白至聖的道理,然而他卻說不是以為已經得著了,他只是向著目標努力去做,盼望得到神為他預備的冠冕。

我們不能抗拒現已改變的堂會生態,卻可以立即開始這復和的旅程。今日的教會願意以此為牧養的目標嗎?

面對未來逆境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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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慶雄

暫時仍沒有人可以預計「反修例」運動還會持續多久,但它對整個香港的影響肯定非常深遠,若在未來回看,它在教會史上必定佔重要的一課。而現在就是時候,反思教會領袖如何繼續在逆境中作領導,及如何更新牧養概念與方法的最佳起點。

透過「反修例」與教會牧養影響的研究,清楚反映出教會領袖面對幾方面的問題。

一是對時局不同理解導致嚴重的撕裂,二是過去的裝備及事奉經驗並不足以應對當前的處境。教會領袖如何繼續帶領,確是一大難題。然而,面對不可知的未來,我們其實擁有很多資源。作為屬靈領袖,我們擁有的最基本資源就是永活全能的神、按祂形象被造的你及造就人快速成長的逆境。

近年有不少領導學理論都有觸及在劇變世代中如何有效地領導,如調適性領導(Adaptive Leadership)及複合型調適性領導(Complex Adaptive Leadership)等。相關的理論認為世局是多變的,但領袖可以從劇變的世代中不斷學習與適應,每個經驗,不論是成功或失敗、快樂與痛苦,都是人成長的機會;吸收了經驗,便能面對新的挑戰1

若我們相信神無處不在,包括在我們經歷成功與失敗的歲月中與我們同行,並不斷向我們啟示,我們便有充份理由相信神在幫助我們適應新環境,甚至透過此刻的遭遇向我們說話。如此,我們不斷適應環境改變而調整策略與方法時,便不是漫無目的,而是朝向更合神心意的方向發展。過程中,必有捨棄、學習、更新及建構新的傳統。

從今次「反修例」亂局中,教會吸收了二○一四年雨傘運動的經驗,學習改變便可知一、二。按焦點小組訪談的結論反映,在「反修例」爭議下,沒有遇到太大衝擊的教會,都曾在二○一四年經過或大或小的風波,例如教牧長執間曾因對「佔中」的意見分歧而爭吵,及後有部份成員離開教會。而在今次,不同教會的同工選取了不同回應的方法,如:不在教會內討論政治立場,或訂下不在群組討論時事的共識等等。除了避開敏感、具爭議的話題外,有教會亦鼓勵會友更多關心社會,在資源許可下,在教導上增加社會時事的講座或課程。在這過程中也間接形成了教會的主流觀點,這不一定是政治立場,但至少是對時局某些主流意見。

此外,在過去幾年裡多鼓勵會友進入社區、服侍社區的教會,在面對「應否開放教會」的討論時,也能從較務實的角度去討論,如教會所在地區、樓宇類型是否適合,開放教會的目的是甚麼等等。這都是從經驗中學習,從而成為今次「反修例」風波下,教會沒有受到太大衝擊的原因。

今次調查研究也發現,教牧與會友間的良好屬靈關係是有效的防震網。走在前線的年輕人會體諒同工的難處,不期望他們表達立場。不認同教牧於講道時所表達信息的資深會友,也會正面地回應,甚至笑著說「不認同但不割席」。

若我們繼續向前看,過去以事工主導的教會,是時候改變為以關係主導。推動小組、深化牧養關係、減少純交誼的活動,著重推動活動的過程成為建立人的媒介,或許可以深化彼此的關係,成為可以和而不同的團契。若已因政見而心存芥蒂的,除了「分色牧養」作為權宜之法,避免更深割裂外,更可以找出雙方共同關心的話題或事工,多著重「相同」,少處理「相異」之處;先修補,再談接納與饒恕。

面對未來,有想推動關心中國教會福音需要的同工發現此刻談中國很困難,也有不少牧者懼怕「一國一制」提早來臨。這些懼怕是真實的,亦無人能準確預計未來會怎樣。但若接受神在環境中教導及裝備我們面對未來,我們如今首要做的就是反思今日所學,積極學習及改變。誰知道今日所經驗的,不正是明日面對更大逆境的能力?

其實,不少國家及地區的教會都有面對動盪社會處境的經驗,甚至深刻反思,如中東與中國內地的教會,他們如何走過崎嶇成長路,非常值得香港教會借鏡。所以我們聚焦當前經驗外,也可向其他教會學習。沒有人可以預計未來會怎樣,但如何面對未來則需要在今日開始作出改變。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十)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19.12.27)

 

 

1. 想進一步了解,可參Nick Obolensky, Complex Adaptive Leadership: Embracing Paradox and Uncertainty (London: Taylor & Francis Ltd., 2014)。中譯:《未來領導力》(北京:人民郵電出版社,2017)。

轉變,是要把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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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明

我們常說要改變很難,每當希望推行某些變革,總會遇到阻力,不是會眾不願意參與,便是無法堅持下去。傳統變革管理的智慧是把握機會,乘勢出撃,這樣便水到渠成,也較易持續下去。也許今天的堂會要學習把握眼前的機會更新堂會!

若檢視今天香港的情況,教會究竟希望做些甚麼?很多人都說當前急務是牧養青少年、使弟兄姊妹復和;也有人說聖經教導雖是長遠的任務,但亦應由今天開始準備了。無論是哪種事工,首先要問的,是這些是否教會和會眾的迫切需要?現在是否適合的時機去做?如何有效地執行反是較次要的問題。

今天的年青人,思想、行為明顯跟數代前的年青人有顯著分別,們對社會變革有一定的訴求。而不同堂會內的年青人心態也不盡相同,但整體而言,他們希望自己的聲音能被聽見、公義能彰顯,更重要的,他們希望信仰不是只在心中和嘴巴上,而是能夠活出來的!這種訴求跟耶穌所期望的「門徒」特質有何分別?耶穌同樣期望信徒能活出信仰,在不同的環境下見證祂的愛和公義,所以現今正是教導青年人學做門徒的好機會!牧者長執應把握眼前機會,切實地推動門徒訓練,一同學習聖經有關活在大時代的教導。老實說,若不是社會動盪,年青人又怎麼會這樣認真思考信仰,考慮接受「埋身」的聖經教導呢?

教會內存在異見不再陌生,只是有些會眾不想公開宣示自己的立場,即或不同意其他人的看法,亦只會保持緘默;而較激烈的,雖不至於作出對立的行動,但言談間有一定的張力。有些家庭也有類似情況,父母子女意見不同,縱然沒有衝突,但亦存在隔膜。各種環境因素都顯示出我們要疏理自己的情緒、解決衝突,這也正是教牧牧養的好時機。個人輔導、小組分享、處理不同意見都是立即可做的;當然也不要忽略以家庭為本的牧養。

有效的變革管理,關鍵在於順勢而行,儘量避開阻力,針對大家的需要,因著目標正確,成功變革的機會必然大增。但更重要的,是領袖不要只懂高高在上,空談理想和信心,而是要與大家同行,渡過這段混亂、沮喪的日子,這才是貼地的牧養。請記住這種機會可能稍縱即逝,牧者要好好把握,否則便失去牧養和教導的黃金機會!

逆境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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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慶雄

在這段時間,香港教會面對極為嚴峻的挑戰,是這一代教會領袖從未遇過的挑戰。當每日內心都交織著憤怒、無奈,甚至沮喪,又要面對不同立場的家人、同工、長執與會友,就會發現過去的訓練與經驗,無助面對當前的處境。

更大的問題是講道,不論有沒有立場,都會受批評,甚至有不滿者會即場對質或離席。要講安慰與盼望的信息嗎?一周、兩周還可以,但持續半年的躁動不安,有同工感到無道可講。

執筆時正身處中東,正好向當地的教會領袖學習逆境領導。以色列、巴勒斯坦、敘利亞、伊拉克、黎巴嫩與埃及的教會,經過二千年的內憂外患,信仰代代相傳,他們各有獨特的生存與發展智慧。

由內而外

香港的教牧同工在焦點小組分享時,都不約而同表示感到身心俱疲,需要停下來,退到神的面前安靜。但再進一步分享時,卻表示抽不出時間。似乎,大部份同工都知道退修的重要性,但卻不能忍心關掉電話,或抽身放一日半日假,因為這顯得太奢侈了。就算有機會暫離工作,心裡仍放不下身處衝突前線的會友,或立場不同者那些頂撞的言詞。

要有效貼地帶領,必須先懂得離地

埃及教會包括科普特(Coptic)東正教及新教,在2011年,正處於革命的風眼中。當穆斯林兄弟會上場後,大規模收緊教會的活動空間,甚至要關閉全國教堂。平日的屬靈操練,便成了教會面對逆境的內在力量。埃及教會是修道主義的發源地,而修道傳統的出現,部份原因是回應當時社會的黑暗,避世是為了入世。除了新教強調的讀經祈禱外,平日與屬靈導師的溝通學習,是科普特教會的領導培育方法。師徒關係式學習是二千年來的傳統,由信徒到領袖無一例外。對聖經的認識,並不停留在理論層面,而是反覆思想,如何在生活當中,應用神的話語;面對逆境時,縱然會迷惘,但卻不至於絕望。

當整個社會都感到迷茫,沒有任何專家可以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案時,暫別時局,回歸內心,與神的親密交往,領受從上而來的觀點與視野,不必是驚天動地的異象宣言,或許可以重新為領導方向定位。領導技巧固然重要,但基督教的領導觀是由內而外的領導。怎樣的人便有怎樣的領導果效,內在生命如何,判斷力也如何。對時局的回應是人云亦云,還是準確應對處境的根本需要,取決於你對神的聲音有多敏銳。

祈禱不是程序,也不是無法可施時的無奈選擇,而是由內而外領導的首要行動。近月網上有不少牧長回應過這問題:祈禱還有用嗎?我們知道祈禱不是「用」的,而是與父神對話的關係。埃及教會領袖都認同,祈禱能讓他們看到神在掌管歷史——2011年11月11日,數以萬計的信徒響應呼籲,在垃圾山教會同心守望。不久之後,穆斯林兄弟會便倒台了。

調整角度

我們心裡受困,因感到神在沉默,也看不到我們期待的出路。大多數人思考的角度是線性的,是邏輯的,掌握了一定的資訊,分析判斷後,便作出結論。感到不合理,可能是不合心中的結論。對教會和對神失望,因為目前的「結果」不是我們預期的。

是次研究所得,在社會運動上走得越前,對教會越不滿。反而立場偏向中間的信徒,對教會的回應感到滿意。也有認為,回到教會只想聽聖經,得安慰,對於社會時局,平時聽得多、看得多,回到教會只想清靜。

有甚麼立場便有甚麼期望

近年,社會上不同立場者的對立,形成了兩極化的思維及資訊群。由於情緒主導了判斷,各人按自己的立場,選取資訊來源,並且深信對方在發放假資訊。在真假資訊難分下,已很難作判斷,而發放對立資訊的又是老朋友,好會友,該如何反駁呢?爭議後,最可能出現的結果是割席,而不是說服對方。

在教會內,與異見者溝通時,與其想改變對方立場,倒不如調整看人看事的角度。多年來建立的牧養關係,是信任的基礎,對方會期望你能不帶批判地聆聽,我們就需要避免太快把異見者妖魔化,把不同立場道德化。聆聽過程中,要了解對方最關心的人與事,尋索對方心中的善與美,而不是對時局的不同觀點。

多年來,屬於社會少數的阿拉伯基督徒,選擇聚焦於可改變的範圍,而不是對著伯利恆的隔離牆哀嘆。對他們來說,改變以色列政府,幾近不可能,但改變鄰舍免於恐懼與仇恨,卻是日常可實踐的使命。

轉向留心人的善與美,可以改變的微小事情,並不是消極的逃避,而是看到神在意我們「成為」(becoming)怎樣的一個人。社會運動是一種歷練。不論你站在最前線,或只是留心時局對你的影響,若能謙卑下來,不是問神我可以做甚麼,而是我可以學會甚麼。也許,神會讓你變得更成熟,由偏向功能性的做事(doing),轉向看重如何成就神的旨意。近日,當環視四周身處峰煙之地的人民,我們會多了一份同理心。對於未來,或會變好,或會變壞,沒有人可以預計。但現在的準備,卻可以成為應對更惡劣環境的裝備。

約書亞的啟廸

約書亞接棒後,成為新一代以色列民族領袖,他面對的是全新的環境。摩西留下的律法,固然是最重要的管治法典,但敵人如何、戰爭方式如何,以及如何分地等具體行動,卻沒有先例。因此,神不斷鼓勵約書亞,要「剛強壯膽」,神同行的應許,便是最大的保障。

逆境領導,可以理解為環境轉變帶給領袖的新挑戰,讓領袖可以更新突破。同時,也可以理解為逆轉環境困局的領導。當人看不到出路時,屬靈領袖仍帶著盼望,在困局中仰望掌管萬有的神,預備走那更艱難的前路,深信祂必並肩同行。

 

同步刊登於《城市心》第19期(Dec 2019)

二〇四七:是教會大限?是大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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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

「二〇四七」被視為香港一國兩制的大限。1在「反修例運動」過程中,福音證主協會與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聯合舉行了焦點小組,訪問多位牧者,以了解他們在牧養上的挑戰。在訪問過程中牧者談到二〇四七的問題,並提出一些值得關注的重點。本文嘗試將這些重點羅列(下文斜體句子直接引自受訪內容)。

醒覺二〇四七的重要性:在現時動盪的局面中,教牧並沒有假報平安2,反而誠實地面對教會的「平行時空」(意思是指教會不知道社會外面發生的事)。他們坦言面對反修例事件,肢體都感到不同程度的懼怕,但也令弟兄姊妹的社關意識增強了。受訪教牧也醒覺香港的局勢已發展到難以回頭的地步,並認為未來廿多年可能會有更多事發生,但自己和信徒都未準備好。雖然有這些重要的醒覺,但訪談內容並未有太多提及「一國兩制」這重要詞彙,反而主要圍繞著教會將面臨的壓迫。

不論年輕人,我也們二〇四七們的教會會是怎樣?二〇四七你扮演著甚麼角色?我們的崇拜會會一開始要先唱國歌?類似情況大家都沒有想像過?

醒覺到政教的複:牧者更深地醒覺現時聖經的教導對回應社會議題存著限制。一方面因牧者面對社會議題,不太知道該如何回應、定位;另一方面他們發現曾流行的WWJD3有自圓其說的本質;第三是社會議題涉及多層並複雜的政治、經濟、社會與教會之間的關係。受訪教牧反思到信仰並不只是決志信耶穌、傳福音、做些服務那麼簡單;對信徒來說,看重的不是單單講聖經道理,而是與弱者同行。4教牧也觀察到今次事件凝聚了肢體去參與大時代的神學反思,包括重整福音、使命、教會等含義,拉闊及強化了不同信仰的觀念,以回應社會公義等問題。同時,教牧警覺到「守舊」的教會像站在十字路口,二〇一四年的「佔中」事件已令大批年輕人離開教會,若今天教會仍然一成不變,未能持續牧養弟兄姊妹,使他們能有靈力參與和服侍社會的話,可能連成年人都會離開教會。不少受訪教牧都提到,香港教會須向中國教會學習,如何面對政治壓力、不公義的社會、規管、打壓及敵視。

醒覺到範式的轉變以改教會的牧養第一,受訪牧者深知信徒中有不同的需求,有要參與社關政治的,也有不要參與的,這兩者須互相包容。第二,要打破派別觀念,受訪教牧有按需要,加入不同的社交媒體或群體,並向不同立場的信徒,提供不同的牧養,整體配合像肢體、又像靈裡的分工。第三,他們認為要強調使命多於堂會、追求關係多於模式、建立地區網絡多於宗派。第四,在一個變化中的社會,教會也要不斷更新變化;如面對一九九七,教牧無論選擇去或留,仍堅持牧養更新的使命。面對二〇四七,筆者發現教牧們雖有失望,卻仍努力尋找牧養教會的新方向,這新方向與大衛博殊(David Bosch)所倡導的普世教會(ecumenical church)及宣教神學範式轉變(paradigm shifts)的觀念有很多可溝通之處。5

我仍然覺得教會應該堅守牧養崗位,去牧養這群留低有異象基督徒。專業、有學識、有反思、又願意犧牲。這正正是他們面對自己生命時刻,教會更加需要專注牧養幫助弟兄姊妹靈性成長。

看到撕裂下的祝福:在「很攰」、「很拉緊」、「心力沉重」、「要不停思考」、「好困擾」的壓力下,受訪教牧看到很多亮光。他們看到信徒對信仰較以前認真、看到一群高質素的香港人捨己為人、見到人性在仇恨和險境中展現,也見到人對屬靈事物的醒覺。在眾多教會撕裂的消息中,有牧者體驗到若在真理中站穏,不同政治立場是可以有效地溝通,加深雙方的理解!這些個別牧者的經驗,是否可成為教會和而不同的起點,進而服侍社群、祝福社會,6藉此蒙福、延福及令萬民得福?7

由「佔中」到「反修例」,被訪牧者醒覺到二〇四七的重要性、政教的複雜性、範式的轉變和撕裂下的祝福。他們在壓力中仍舊持守道德感召和屬靈勇氣,並不止於提出問題,更是反省二〇四七,8從中發現要重整、拉闊、強化信仰和神學,堅持使命,培養弟兄姊妹帶著靈力服侍世人。在討論過程中,牧者探索普世教會及範式轉變的一些方向,其實是在建造神學。然而,無論我們喜歡與否,這些神學討論是不能忽略一國兩制的處境的。與西方神學不同,香港能有多少真理空間與政治溝通、有多少政治空間給真理發揮,這正是我們在二〇四七年前可合力開創的。9耶穌說:「為義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為天國是他們的。」(太五10)祝福香港教會能以信望愛走下去。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八)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19.12.13)

 


1. 一國兩制是鄧小平於一九八二年提出,解決當年香港與領土問題,並承諾五十年不變。然而,「一九九七年主權意義上的領土復歸,並未能解決香港在後殖民地時期政治生活中浮現出來的新舊問題。這些有待回答和解決的問題,構成了一九九七年後至今、甚至直至二〇四七年之前香港管治所面臨和需要處理的主要挑戰。」(閰小駿:《香港治與亂:2047的政治想像》〔香港:三聯,2015〕,頁29。)
2. 參考耶利米書談及貪婪虛謊的先知和祭司,輕忽地醫治上帝百姓的損傷,說平安了!平安了!其實沒有平安。(耶六14,八11)
3. WWJD是“What Will Jesus Do”的簡稱。過去曾成為福音派信徒很流行解決問題的方法。
4. 法蘭西斯(St. Francis of Assisi)的話:「常常傳道,必要時使用語言。」(Preach the Gospel at all times. When necessary, use words.)聖經中如:太五3-11;路十一28;約十三17,十四21、23、24;徒廿35;約壹二3-6,五2-3;啟一3,廿二7;詩一2,一一九60,一二八1;箴廿7等等。無論舊約或新約都充滿這簡單的要求。
5. David Bosch, Transforming Mission: Paradigm Shifts in Theology of Mission (New York: Orbis Books, 1991), p. 385.
6. 信徒間的撕裂很難為主作見證;相反,若持不同政見仍能和平共處、互相祝福,這見證肯定有影響力。「我賜給你們一條新命令,乃是叫你們彼此相愛;我怎樣愛你們,你們也要怎樣相愛。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約十三34-35)
7. 叔紀田:《福境重尋:延福萬族的聖經基礎》(香港:大使命中心),2012。
8. 李志輝:〈預備步入深秋,建立受苦心志〉,《時代論壇》時代講場,2019年11月15日,載於https://christiantimes.org.hk/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160265&Pid=104&Version=0&Cid=2243&Charset=big5_hkscs
9. 徐濟時:《一國兩制圓宗局:福音派之處境神學與政教關係》(香港:爾時代,2018),頁231。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焦點小組研究初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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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

為了更適切回應教會和肢體的需要,福音證主協會、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及領導力培訓學院,聯合進行了一項關於「反修例與教會牧養」的質性研究調查,期望能初步呈現教會目前所面對的處境、同工的個人狀況及教會未來面對的挑戰。

本研究透過焦點小組(focus group)的形式進行,了解教牧同工面對時局的實況。討論範圍包括教會處境、同工個人狀況及未來挑戰等。我們又透過網上問卷調查,去了解信徒對教會的回應,是否符合他們的期望。研究結果也快將公佈。

在二〇一九年九月,我們組成了九個焦點小組,邀請了四十四位來自不同堂會的牧者參與。參與討論的教牧同工不限身份與職份,所代表的宗派也是隨機的。至於堂會的規模,平均聚會人數在二百五十人以下的,佔了一半;人數最少的,少於一百人,最多的接近一千八百人。是次受訪教牧服侍的教會,有不少對「反修例」有不同程度的討論和回應,只有一間是幾乎沒有談及或回應事件。研究的初步結果如下(斜體句子直接引自受訪內容):

教會的狀況和回應

在焦點小組訪問開始時,不少教牧都提到二〇一四年雨傘運動影響教會在這次「反修例」事件中的回應。因有了二〇一四年的經驗,弟兄姊妹大概都知道教牧和肢體的立場。因此在次「反修例」事件中,弟兄姊妹都自然地懂得以關係為基礎,較少在聚會中與不同政見的肢體討論。但在社交媒體(特別是WhatsApp群組)中,較易因不同立場的資訊而爭吵,甚至有肢體退出群組。

表面不會吵的,家人是很懂得做家人的。當教會弟兄姊妹熟了就很像家人,你知家人是甚麼顏色。

其實弟兄姊妹已經建立了關係,大家懂得知所進退。知道哪些話不能說。有些分歧也不會為難你。

在堂會回應這層面,挑戰比較明顯和強烈。不同政見和立場的肢體,都對教會的回應有不同期望。不少較中立或親建制的肢體,認為教會不應在講台和公禱中提及政治。但由於不同教會在今次事件中都作出不同程度的回應,所以不少教牧同工都收到持上述立場的會友投訴,甚至離開教會。而較關注公義和民主的肢體,會期望教會有更多的回應,但同時他們又明白教會的限制,所以會自發私下相約參與不同的聯署和遊行。不少教牧也會與年輕肢體同行,參與遊行。以下是堂會回應事件時的主要現象:

講台教導與信徒反應

大部份教牧在講道上感到兩難,所以儘量小心用詞,或儘量不提社會事件。每次週六發生事件後,不少教牧在講道中會回應事件及肢體的情緒。但因不同政見,肢體都十分敏感,認為信息帶有立場,有些會感到不太滿意,在崇拜中途離開。

講道中講社會事件很困難,一定要很小心,每次講完一定有弟兄姊妹找你聊聊。

 明明不是那個意思也會被誤解。

「講又死,不講又死」

開放堂會的考慮和爭議

由於後來各區都有遊行,不少教會開放場地作休息站。法律上的考慮和弟兄姊妹的反應都不太容易處理。不少教牧因希望回應需要和服侍社區,所以決定開放教會。有些教會因此被傳媒報導和抺黑,深刻經歷到服侍和同行的艱難。

有弟兄姊妹很不明白,為何警方已經發了反對通知書,教會仍然選擇開放?其實我們關心的,並不是有沒有反對通知書,我們看的是有沒有這個需要。

不同政見下的牧養、溝通和了解 

不少教牧表示,同工和執事團隊在是次運動中大多立場相似,由於有了信任與關係,達致順利溝通和回應。教牧都多了與不同政見的肢體親自溝通和疏理問題。他們也希望讓不同年齡、立場的肢體,有更多機會彼此表達和理解,從而去建立肢體的生命。

因為大家都很抗拒去看對方的任何資訊。我傾向是讓兩邊有對話的空間。 

教會藉著這件事了解到弟兄姊妹的生命現況,讓牧養更加著重生命。

信仰反思、禱告及屬靈操練

社會動盪,不少信徒都作出很多信仰反思和提問。教會也更多舉行祈禱會,與弟兄姊妹一同認罪及回到上帝同在中。教牧也分享到安靜和基督教默觀等屬靈操練,有助得到上帝牧養和醫治。

我們看不通、看不懂,但是在上帝裡面,可以做的一定是禱告。 

弟兄姊妹平安的根基在哪裡,究竟是中共政權、還是民間的抗爭是我們的平安呢?其實我們需要回到真正平安的基礎。

教牧同工的個人狀況與挑戰

大部份受訪的教牧都為過去數個月的事件感到傷心和無力。堂主任面對做決定和投訴,令他們感到工作上十分艱難。教牧在應否表達立場、抒發個人真實情感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顧慮。不少教牧已在二〇一四年表達了立場,這次也在社交媒體發放資訊、參與遊行,讓弟兄姊妹理解教牧個人的立場和看法。在教會中,他們則盡力持平,不把個人立場帶進講道和牧養中,以尊重及保護不同立場的肢體。儘管如此,但仍常常收到不少投訴和提醒。

有弟兄跟我說:你都發表左好多嘢㗎喎!你係代表教會定係代表緊咩呢?你係牧師喎,係咪代表個堂講嘢呢?」我跟他說,Facebook上寫的是我的名字,所以我代表我自己!

大家起碼知道對方的立。會友笑我:「牧師又變身,一除下西裝,就換上黑衫」。我說:「沒有,我只是外出行街。」

教牧們分享曾面對很多情緒上和質疑上帝的問題,但礙於他們擔當牧養的角色,以致沒有太多表達個人需要的渠道。教牧也要面對這事件對自身生命和家庭帶來的衝擊。他們都表示,這次焦點小組的分享及教會間的網絡,讓他們可以在教會層面上互相學習,彼此理解和分擔。

這段時間我跟上帝說我真的不懂祈禱。在教會裡面自己一個在房間,不敢和同工分享,也怕自己說這些東西後會影響他們。他們是看著你的帶領去工作,所以這是困難的。

不少人打算移民,我和太太都有想過這個問題。我自己就會想,其實無論是教會抑或是甚麼地方都不是完美的。香港是我的家,我在這個地方看到現在這樣的現況,覺得天父的工作在這裡。

香港教會面對的挑戰和機遇

不少教牧都留意到,近年中國教會受到拆十字架等的壓迫。而這次「反修例」的衝擊、一些教會因開放場地而被抺黑等事件,都令受訪牧者想到未來十年宗教空間可能會愈來愈壓縮,要及早作好準備。不少教牧認為,香港教會要考慮參考內地家庭教會的模式和發展,更要學習內地信徒經歷壓迫下仍能堅守信仰和信心。就往後香港教會所面對的挑戰和機遇,以下是一些教牧提及的牧養方向:

受苦心志、福音與盼望

因應香港現時的困局,受訪教牧在講道時也會多講受苦、逼迫、受試煉,以及基督的盼望和醫治。除了建立弟兄姊妹的生命,教牧希望教會能保持開放,宣講真正的福音與終極盼望。

大家都覺得沒有出路,我們仍然要帶給他們一個信息:終有一天會過去,我們對神仍是有盼望的。

我和執事同工都認為要預備弟兄姊妹回復初期教會受苦的心志;不是為受苦而受苦,而是看到這幅末後的圖畫和神的心意。

政教關係的教導與社區服侍

因為有信徒認為政教分離就是教會不應談及政治,不少受訪教牧都希望有更多關於政教分離的講座和教導,以釐清當中的概念。他們也認為教會應在這時代回應社會的需要,在當中作服侍和帶來盼望。

明明政教分離是講政府和教會,不是政治和教會分離……那就不用講社關,因為社關也是政治是不是? 

這個處境讓我們知道不能逃避。作為教會,可能有很多選擇回應,所謂「政教分離」是否可以做到?

深化的講道和生命中的實踐

「反修例」事件實在帶來很大的震撼,更是考驗信仰與實踐的時間。教牧認為無論是講道或是查經都應深化,以應對將來更多的壓迫和挑戰,並真正實踐信仰和信心。

他們需要深化些的講道,就算對公義兩個字,大家都有不同詮釋。在當中我們可以如何帶領肢體去了解究竟神的心意是怎樣,真的集中在聖經的學習,他們直接在當中去領受,是神自己親自的牧養。

這幾個月其實是給基督徒很多「埋身的操練,過去可能只是教聖經,從來沒有實踐過,但今次正正因為這些爭議,有很多實踐的機會,但我們基督徒能否站得住腳。

教會領導牧養和建立年輕一代

年輕人主導了這次社會運動,而不少年輕信徒也參與其中。他們在追求公義與持守聖經教導時,都面對不少掙扎和挑戰。受訪教牧都擔心這次會再導致青年流失,教會便會失去一整代年輕人。因此教牧都希望教會領導能保持開放,建立年輕一代,特別幫助年輕信徒整合他們的信仰,讓信仰更扎實。

我會著重關心、造就年青人,讓他們在整件事上有反思,以及和那些初中生談社會現象。不要以為初中生只懂打機。他們比我們聰明。

教會應該堅守牧養的崗位,去牧養這群有異象留低的年輕一代。他們有專業、有學識、有反思、又願意犧牲。我們更加需要專注牧養和靈性的幫助。

這研究觀察和整合了很多香港教會和教牧共同面對的經歷和挑戰。此報告只能記錄部分堂會的現象,也只反映了受訪教會和教牧的實況。最後以一位受訪牧者的分享作結,盼望這次的研究有助教牧及信徒,更了解教會和牧養上的挑戰,一同禱告守望、互相支持,在這動盪的城市中作見證。

這種動盪的環境是好土壤去孕育人的心,叫人尋求神要作甚麼工作,而我們可以如何配合。我見到是上帝在預備人的心,我相信將來逐步會有復興的現象出現。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七)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19.12.6)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研究結果將於「教牧得力講座——『反修例與教會牧養』研究報告及專題研討會」公佈。研討會將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週三〕舉行,詳細資料及報名:http://www.ccl.org.hk/shop/course/19talk11

開放教會的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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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Peter Pruzina from Pixabay

◎劉旭東

因著《逃犯條例》修訂所引發「反修例運動」的連串衝突,教會也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牧者及領袖應如何牧養、扮演甚麼角色也成為爭議焦點。本研究透過焦點小組(focus group)的形式,嘗試了解教牧同工面對的實況。以下是焦點小組就開放教會的爭議中所呈現的情況(下文斜體句子直接引自受訪內容):

運動至今,已發展至在各區都有遊行及不同形式的抗議活動,不同地區的教會都考慮開放堂會,希望服侍社區。就焦點小組內的觀察,一些在二〇一四年雨傘運動曾出現爭議或撕裂的教會,汲取了當時的經驗,同工之間較願意早些討論教會應否開放的問題。

我們的教會其實是好的聚腳點,也是好的進攻位置。原本示威集會在金鐘,這些地方真的很遠;但在這個時候已經來到教會的門口,所以我們就立即召開緊急會議,開放教會

整體來說,今次願意開放的教會數目較二〇一四年只有數間的情況,差別很大。而教會所在地區若遇上衝突,對教會是否決定開放及採取哪種社區策略也有影響。特別在十一月十一日首次有警察進入教堂進行拘捕1,很多教會已不願意開放了。

教會的兩難

教會對於是否開放堂會,在不同層面都面對很大的困難,很多教會至今仍未能達成共識。有教會決定「落閘」,結果引發軒然大波:有少年人寫信給長老,質疑「不開門就可以,為甚麼要這樣?」而教牧、長執對是否開放教會猶豫不決,因要考慮的因素很多:保安理由、「或許開放也沒有人來」、「進來的人若在教會吵架,弄壞東西怎麼辦?」等。當然亦有人害怕信徒群體和牧者之間起衝突,產生更大的割裂。有時關係的破裂,並不是因為彼此的立場不同,而是溝通出現問題。

教會星期日是會開每一間教會不同有些是開放飲水站但我們這樣做就沒有甚不會突走到這邊的地方的意思,是任人因這場運動,而需進來休息、去洗手間教會會開放,是清

反對開放教會者的反應也很大,有的馬上離開教會,有的更說他們會報警。教會在開放前除了先徵詢法律意見外,還要適當安排資源。有教會要找幾十名義工擔任急救員或維持秩序,過程中更要格外小心,生怕影響到教會想要接待的人對教會的信任和觀感,這是一些受訪同工提出要留意的地方。

弟兄問集會結束後教會是不是應該關門,因為想到接下來有暴力的事。但當時還有很多人在裡面,難道我們趕他們出去?時防暴開始走過來,經過我們的教會門口,在地下入口。那時候最緊張,沒有理由叫他們走

開放堂會其實要承擔一些風險,很多受訪教牧希望可以聽到其他教會處理的手法,例如是開放時間的長短、開放的指引是甚麼、應否讓進來的人帶「裝備」等。教牧認為,如在教會附近有遊行與集會(無論是有或無「不反對通知書」),應否開放堂會作休息站就是無法逃避的問題。

開放堂會所面對的困難

教會在實際上該如何開放,這給了教牧不少壓力。受訪牧者表示他們也是一路進行,一路有疑問,一路學習和反思。每次開放堂會後,還要討論往後要怎樣運作,有些理由是事後才有機會解說的。同工要聆聽不同政見肢體的意見,然後再作討論。開放堂會更要面對處理靈性層面的困難。其實很多弟兄姊妹不介意「來賓」是藍是黃,他們在意的是教會怎樣去安慰來賓的心。很多時候我們容易側重實際層面,為許多的事務思慮煩擾,如爭取長一點的開放時間、找律師、找保險⋯⋯但當討論只停留在實際層面,便容易忽略人心靈上的需要。但要牧者去判斷對方是實際還是靈性的需要大些,已是很大的考驗。

同工留守到九時多,但示威者上來的只是休息一下去廁所、充電、飲水停留時間很短,也可能留到警察離開了便走教會實際的行動是破天荒的,所以大家都正在消化,往後還會不會繼續開放教會

總結

在反送中運動初期,天主教及多個基督教宗派已開放堂會作休息站,隨著《逃犯條例》修訂所引發的連串衝突不斷升溫,確實為開放堂會帶來更大的壓力,而教會如何回應社區需要也成為爭議焦點。對內方面,有教友因本身的政治立場而反對開放堂會,甚至以停止奉獻和不再參與教會作威脅,當中尤以年紀較大、社會地位較高的教友居多;亦有教友擔心教會遭到破壞、若警察衝入堂會該如何處理的法律責任、同工人身安全等問題。對外方面,不少教牧指教會曾收到滋擾電話,有人致電教會謾罵,甚至質疑教會「收錢」等。有教會本希望開放堂會作休息站,惟最後因有人反對而告吹,甚至在遊行期間,教會連原有的聚會也要取消。

 

 

 

「反修例」與教會牧養情況研究系列(六)

本文同步刊於《時代論壇》(2019.11.29)